公爹与两孤孀
第507章 水猿入营

待到众人酒足饭饱，杯盘狼藉，赵砚方命人将那些渔民骨干及其家眷带下去妥善安置，只留下徐凤至、宋烈、曹子布、刘茂等少数几人在书房叙话。

书房内茶香袅袅，赵砚让人点了提神的线香，与众人随意闲谈，气氛轻松。宋烈坐在一旁，听着赵砚与徐凤至、曹子布等人商议军政，言语间条理清晰，既听得进劝谏，又有自己的主见，对民生军事、钱粮赋税皆能言之有物。他心中最后那点因“被迫”出山而产生的焦虑和隐隐的抵触，也在这种坦诚而务实的氛围中悄然消散。他暗自感叹，这位年轻的主公，确实有种独特的魅力，难怪能聚拢如此多的人才。

赵砚喝了口茶，看向宋烈，神色诚恳道：“阿烈，这次让凤至冒险去大泽寻你，实是迫不得已。我明军如今陆战不惧任何对手，唯独水战是块短板。向家盘踞顺州，依仗大泽天险和水师之利，阻我兵锋。我听闻你素有‘大泽水猿’之名，精熟水战，不得已才扰你清净，还望莫怪。”

宋烈连忙起身拱手：“主公言重了！宋烈一介渔夫，蒙主公不弃，千里相召，已是天大的恩遇，何来怪罪？能为明军效力，是宋烈的福分。”

赵砚摆摆手让他坐下，笑道：“我不喜说虚的。既请你来，便是要你担重任。我已命人在明州城外江畔建了水师大营，现有大小船只百余艘，兵员八千，正缺一位能统兵练兵的水师主将。今日，我便委你为明军水师‘统制’，全权负责水师编练、战法制定，一切水战事宜，由你专断，如何？”

宋烈闻言，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震惊。“统制”？这可不是寻常官职！意味着他将独领一军，位同将军！他寸功未立，初次见面便被授予如此要职，这份信任和器重，实在重得让他有些惶恐。“主公，我……我初来乍到，寸功未立，恐难当此重任，也恐难以服众……”

赵砚抬手打断他的话，正色道：“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。凤至信你，我便信你。我更信自己的眼光，你宋烈，是能助我纵横江河的蛟龙！这水师交给你，我放心。莫要推辞，用你的真本事，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，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！”

一旁的徐凤至听得与有荣焉，胸膛都不由挺直了几分。曹子布也抚须笑道：“宋统制，主公用人向来如此，既然开口，便是真心实意。你只需放手去做，水师上下，必全力配合。”

刘茂也道：“是啊，宋兄弟，是骡子是马，拉出来遛遛便知。我们都等着看你的手段呢！”

见赵砚目光灼灼，充满信任与期待，徐凤至、曹子布等人也殷切看着自己，宋烈胸中一股热流涌起，再不犹豫，撩起衣袍，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，抱拳沉声道：“主公如此信重，宋烈感激涕零！今日在此立誓，必竭尽所能，为主公练出一支纵横江河、所向披靡的无敌水师！若违此誓，天地不容！”

这一拜，心悦诚服。

赵砚大喜，连忙上前将他扶起，拍着他的肩膀道：“好！得阿烈相助，犹如为我明军插上双翼！日后大江大泽，任我遨游矣！”

宋烈起身，也忍不住咧嘴笑了。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器重，谁人能不动容？更何况给予他这一切的，是赵砚这样一位豪爽、真诚、有魄力的“明主”。

“天色尚早，走，我带你去咱们的水师大营瞧瞧！”赵砚兴致勃勃，当即拉着宋烈出了书房，徐凤至等人自然跟随。

水师大营设在明州城外新拓宽挖深的江段旁，依托新修的坚固堤坝，营寨初具规模。来到江边，只见宽阔的江面上，大大小小百余艘船只整齐排列，既有缴获改造的小型战船、哨船，也有征调的商船、渔船，虽略显驳杂，但规模已是不小。岸上，数千水师将士已列队完毕，军容严整。

见赵砚一行人到来，领队的军官一声令下，数千人齐刷刷抱拳，声震江面：“拜见主公！”

声浪滚滚，气势惊人。宋烈看得心头一热，他在大泽虽也聚拢数百人，但何曾见过如此正规、如此有气势的军队？

赵正回身，对宋烈小声道：“这还不算咱们真正的精锐。步兵、骑兵里的那些老营悍卒，那才叫一个杀气腾腾，看人一眼都让人心底发毛。”

赵砚上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将士们辛苦了！”

“为主公效力！为百姓而战！”众军齐声回应，声浪更高。

“为百姓而战？”宋烈心中一震。他早年在乡勇中也待过，喊的无非是“忠君报国”、“保境安民”之类的口号，何曾听过如此直白又奇特的呼喊？这简单的六个字，却似乎蕴含着一种迥异于旧式军队的信念。他不由对这支军队，对眼前这位主公，又多了几分好奇和审视。

赵砚满意点头，将宋烈拉到身边，高声道：“水师成军已有十余日，一直群龙无首！今日，我为你们找来了一位真正的水战高手！他叫宋烈，河东郡人，祖上便是水师将官！他能在水下潜行一刻钟，精通各路水性，在大泽之中，人称‘大泽水猿’！从今日起，他便是我明军水师统制！水师上下，皆需听其号令！”

“拜见宋统制！”数千将士再次齐声呐喊，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宋烈身上。

宋烈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？只觉得心跳如鼓，热血上涌，紧张之余，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升腾。光宗耀祖，封侯拜将……哪个男儿不曾有过这样的梦想？哪怕父亲临终前只盼他平安，但这份深埋心底的渴望，此刻被彻底点燃了。

“阿烈，上来说几句。”赵砚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。

宋烈深吸一口气，强自镇定，上前一步，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好奇、或审视、或期待的面孔，朗声道：“诸位兄弟！我宋烈，初来乍到，承蒙主公厚爱，委以此重任！我嘴笨，不会说漂亮话，但我这一身水里讨生活的本事，绝无半点藏私！从今往后，我必倾囊相授，教各位如何在水上如履平地，如何让敌人闻风丧胆！定为主公，为明军，练出一支水上虎狼之师！”

他声音洪亮，带着水边汉子特有的粗犷和坚定。话音落下，短暂的寂静后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。宋烈黝黑的脸膛也因激动而泛红。

赵砚笑着对宋烈道：“阿烈，光说不练假把式，给弟兄们露一手，如何？”

宋烈也不扭捏，抱拳道：“遵命！”

很快，一艘轻捷的“走舸”被推到江边。赵砚点了十名水性不错的老兵，驾着两艘小船，在水面上对宋烈的走舸进行“围捕”。

只见宋烈立于船尾，一根长篙在手，小舟在他操控下灵活异常，左冲右突，在并不宽阔的演练水域中，竟将两艘追击的小船耍得团团转，几次眼看要被夹住，却总能以毫厘之差巧妙避开。看得岸上众人连连喝彩。